它像一张……人脸吗?”
陈传一怔。
灵素缓缓睁开眼,瞳孔深处,竟有七颗星辰缓缓升起:“因为真正的图谱,从来不是记载力量的卷轴。它是活的??是无数观测者在无数次凝视中,共同编织的……神之胎膜。”
他掌心紫线骤然绷直,如七根琴弦拨动虚空。整座宫殿的震颤戛然而止。所有悬浮光尘齐齐一顿,随即调转方向,朝着灵素掌心疯狂汇聚!
三眼少年发出惊怒交加的咆哮,星云之眼爆发出刺目强光。可就在光芒最盛之际,陈传手背上那道晶化纹路突然亮起,竟与灵素掌心紫线共振,发出无声的高频震颤??
“咔嚓。”
一声脆响,源自诺加因额角。
那道被黑气啃噬的伤口,此刻正从中裂开。没有血,没有脑浆,只有一片纯粹的、流动的暗金色光晕。光晕中央,一枚微缩的星图缓缓旋转,与灵素掌心玉珏上的裂痕严丝合缝。
原来诺加因的颅骨,从来就是图谱的第七块拼图。
“原来……”诺加因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,脸上竟浮现出诡异的解脱,“我才是……第一个锚点。”
话音未落,他整个身躯轰然坍缩,化作一捧金粉,尽数涌入陈传手背晶化纹路。陈传浑身剧震,晶化皮肤寸寸剥落,露出底下新生的血肉??而血肉之上,赫然浮现出与穹顶、与灵素玉珏、与诺加因颅骨完全一致的暗金星轨!
三眼少年的动作僵住了。
他缓缓转头,看向陈传。熔金右眼与星云之眼同时聚焦于那枚新生星轨,瞳孔深处,第一次掠过名为“困惑”的情绪。
灵素却笑了。他轻轻抚过陈传手背,指尖触到星轨的刹那,整座宫殿的暗金纹路如潮水退去。穹顶星轨寸寸崩解,化作漫天流萤,最终汇聚成一行古篆,悬浮于半空:
【观者即道,道成即真】
姜茵怔怔望着那行字,忽然想起大顺典籍里一句早已湮灭的残篇:“昔有圣人观天象,见星轨流转而悟生死。后人问其名,圣人指心曰:‘此即吾名,亦即汝名。’”
密仪师瘫坐在地,老泪纵横:“原来……原来天人图谱从来不是外求之术。它是镜子,照见所有凝视它的人……”
三眼少年沉默良久,忽然抬手,轻轻触向自己第三只眼。星云漩涡缓缓平息,露出底下一片纯粹的、温润的琥珀色。
“有趣。”他开口,声音竟带上一丝少年人的清朗,“原来……我也是被观看的那个。”
话音落,他身影如水墨洇开,消散于无形。唯有地上残留的金粉,在晨曦微光中,静静勾勒出一枚完美无瑕的星图轮廓。
陈传低头看着自己手掌,新生的皮肤温热而真实。他忽然想起昨夜那个未做完的梦??梦里他站在无垠星海中央,脚下是缓缓旋转的青铜巨盘,盘面刻满星轨,而盘心,端坐着一个与他容貌相同、却长着三只眼睛的少年。
少年对他微笑,伸出手,掌心摊开一枚微缩的星图。
此刻,陈传缓缓抬起手,与梦中动作分毫不差。他摊开掌心,那里空无一物。
可灵素却深深看了他一眼,转身走向宫殿出口。阳光穿过破碎穹顶洒落,为他镀上一层淡金色光边。他背影挺拔如初,可陈传分明看见,他左肩胛骨的位置,正有一片暗金纹路悄然浮现,形状,与自己手背上刚刚消失的星轨……一般无二。
姜茵快步上前,欲言又止。陈传却先一步开口,声音平静无波:“报告将军,任务结束。妖魔之主已……归位。”
远处,朝阳正跃出地平线。第一缕金光刺破云层,恰好落在陈传右眼瞳孔深处??那里,一点微不可察的琥珀色,正随着光晕缓缓旋转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