厉喝,紫气暴涨裹住陈传手腕。可那纹路已蔓延至小臂,所过之处,皮肉竟开始晶化,泛起玉石般的冷硬光泽。
三眼少年却不再看这边。他转身面向诺加因,熔金右眼缓缓闭合,仅余那只星云之眼直视对方:“你献祭的,从来不是力量。是你对‘失败’的全部记忆??每一次被压制、被击倒、被嘲笑的屈辱,都在加固我的容器。”
诺加因脸色惨白如纸。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在戈壁滩,自己曾徒手撕碎过一头变异沙蝎,可当镜头转向持罗伽多军方代表时,对方却笑着拍他肩膀:“诺加因先生,您刚才的动作太‘野性’了,不符合我们文明的审美……”
那时他以为那是夸奖。
此刻他才懂,那笑容里的贪婪,比沙蝎毒牙更锋利百倍。
“所以……”诺加因喉头涌上腥甜,却强行咽下,“你根本不需要我活着?”
“需要。”三眼少年微笑,星云之眼深处,有无数星辰生灭,“但需要的是‘正在死去’的你。”
他倏然抬手,指尖遥遥点向诺加因眉心。没有风,没有光,可诺加因额角皮肤却“嗤”地一声裂开细缝,一缕黑气如活蛇钻出,在半空凝成一只微缩的、三眼俱全的虚影,正疯狂啃噬着诺加因的眉骨。
诺加因仰天发出非人的嘶吼,双膝轰然砸地。他感到某种东西正从颅骨深处被硬生生剥离??不是记忆,不是灵魂,而是构成“诺加因”这个存在最底层的逻辑链。他忽然看清了自己三十年来所有胜利的真相:那些被夸赞的格斗技巧,实则是妖魔之主早年残留的本能;那些被奉为神迹的极限反应,不过是容器对宿主精神波动的预判;甚至他引以为傲的骄傲,也早已被编织进妖魔之主的意志网络,成为维系其存在的……养料。
“不……”他嘶声呢喃,指甲深深抠进地面,“我是诺加因!我是持罗伽多最强的??”
“最强?”三眼少年歪头,星云之眼微微转动,“你连自己的心跳频率,都是我替你校准的。”
话音落,诺加因胸口猛地塌陷下去。他低头,看见自己心脏位置浮现出一枚暗金符文,正随着每一次搏动明灭闪烁。而符文中央,赫然嵌着一粒微光尘埃??正是他童年第一次在训练场摔倒时,膝盖磕破渗出的血珠所化。
原来早在那时,锚点就已埋下。
灵素忽然动了。他并指如刀,紫气凝成一柄三寸短刃,悍然刺向自己左胸。没有鲜血迸溅,只有一声清越剑鸣。他拔出短刃的刹那,胸前衣襟炸开,露出底下非血肉的构造??青铜色肋骨间,静静悬浮着一枚核桃大小的浑圆玉珏,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,中央却有一滴殷红血珠,正缓缓旋转。
“天枢玉珏……”密仪师瘫软在地,声音抖如风中残烛,“传说中承载初代天人意志的……器胚?”
灵素将玉珏托于掌心,血珠倏然腾空,化作一道赤线射向三眼少年眉心。少年星云之眼骤然收缩,周身光尘疯狂旋转,竟在面前撑开一面直径丈许的镜面。赤线撞上镜面,竟未反弹,而是如水滴入湖,漾开层层涟漪??涟漪深处,赫然映出无数个重叠的“三眼少年”,每个姿态各异,或跪或立,或笑或泣,分明是同一具躯壳在不同时空的投影!
“时间褶皱?”陈传强忍手臂晶化之痛,咬牙低吼,“不对……是‘观测叠影’!”
灵素颔首,玉珏上裂痕蔓延得更快:“?在借用诺加因的记忆锚点,构建平行观测支点。每一道涟漪,都是一个可能世界里,诺加因未曾被献祭的‘真实’。”
三眼少年面容第一次出现裂痕。他猛地挥手打碎镜面,碎片却化作无数光蝶,翩跹飞向穹顶星轨。整座宫殿开始震颤,石柱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刻痕??那是诺加因从小到大的所有训练日志,此刻正被强行烙印进现实法则。
“阻止?!”姜茵嘶喊,可雇佣兵们的枪口早已冻结。子弹在离膛刹那便化作青铜色锈粉,簌簌飘落。
灵素却闭上了眼。
他摊开左手,掌心赫然浮现与陈传手背同源的暗金纹路。不同的是,他的纹路末端,延伸出七条纤细如发的紫线,正与穹顶星轨遥相呼应。
“陈传。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平静如深潭,“还记得你第一次看见‘天人图谱’拓片时,为什么觉得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