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光明愈盛,阴影愈深。
某些隐藏极深的存在,终于坐不住了。
那是一群自称“无羁阁”的修士,他们游走于三界边缘,信奉“强者为尊,弱者当奴”,认为所谓誓言不过是束缚弱者的枷锁,主张彻底废除“誓约之力”,还众生“绝对自由”。其首领名唤凌无妄,乃是一位曾被逐出天庭的旧神,因违背天条而遭贬谪,心中积怨已久。
他放出言论:“守约真君早已陨落,如今不过借一个凡人躯壳装神弄鬼。若真有天谴,为何不见他亲自现身?若真有雷劫,为何只惩小恶而不伐大奸?”
这话迅速在暗处传播,动摇了不少人的信念。
更有甚者,开始挑战“听誓庐”的权威。
一位西域妖僧公然在城中设坛,宣称可以“解咒破誓”,只要献上灵宝或寿元,便可抹去过往所有誓言束缚。短短月余,竟有数百人前往“解脱”,其中包括几位曾立下血誓的修行者。他们焚毁誓书,割断魂契,欢笑着宣称重获新生。
可就在第七日午夜,天空骤然变色。
乌云蔽月,雷霆滚滚,一道金光自昆仑直落而下,贯穿整个城市。凡是参与“解咒”之人,无论躲藏何处,皆被一道细如发丝的紫雷击中眉心。刹那间,他们脑海中浮现出一生中最愧疚的那一幕:母亲临终前的期盼、兄弟战死前的托付、爱人含泪说出的“我相信你”……
所有人当场崩溃,嚎啕大哭,纷纷奔赴守约祠前自首赎罪。
唯有那妖僧不信邪,怒吼着召出本命法宝欲与天雷抗衡。结果雷光未至,他手中的佛珠忽然断裂,每一颗珠子里都浮现出他曾许下的诺言??少年时对师父说“愿持清净戒”,青年时对妻子说“此生不负卿”,修行途中对同门说“共参大道”……
“你违背的,不是天地律法。”空中传来一声低语,似风似梦,“是你自己的心。”
雷落,人灭,形神俱消。
消息传出,举世震惊。
而在这场风波之后,李昭收到了一封信,没有署名,纸张泛黄,墨迹似血:
> “你听见了吗?
> 那些想要斩断一切羁绊的人,正在苏醒。
> 他们不信承诺,不敬誓言,甚至不愿再做一个‘人’。
> 他们追求的是超越善恶、脱离因果的‘终极自由’。
> 可若人人如此,世间还有何物值得守护?
> ??小心‘忘川之眼’。”
信末附着一枚枯叶,叶片背面绘着一只闭合的眼形符文,触之冰冷刺骨。
李昭凝视良久,终于将其投入香炉焚烧。火焰燃起的刹那,他看见那符文在火中睁开了一只猩红的眼睛,随即湮灭。
他知道,新的劫难,已然开启。
与此同时,昆仑山上,周衍独立于九重天门外,望着下方芸芸众生,轻叹一声:“人心易变,信义难持。每一次文明的进步,都会有人试图抛弃旧日的约束,以为那是落后的象征。可他们忘了,正是这些看似沉重的东西,才让人区别于野兽。”
身后,开明缓步走来,手中捧着那枚透明的“守约印”。
“这次不同。”他说,“以往的背叛者,至少还知道什么是错。可这一批……他们是真心觉得,背誓无所谓,谎言正当,甚至连感情都可以计算和舍弃。”
“所以,我们需要新的见证者。”周衍转身,目光深远,“不止是人,也不止是神。我们需要一种超越立场的存在,能够记录、衡量、审判??但不代替选择。”
开明点头:“我已感知到了。在北方荒原,有一头白鹿正踏雪而行,角上缠绕着千年的誓约残丝;在南海深处,一口古钟沉睡海底,每逢月圆便会轻鸣三声,回应人间某一桩未竟之诺;而在西漠佛窟之中,壁画上的飞天女子,每百年睁开一次眼,只为确认当年那位僧人是否归来……”
“它们都在等。”周衍微笑,“等一个能让它们开口说话的时代。”
“那就让这个时代到来。”开明将守约印高举过顶,“以我之名,启‘万灵誓碑’??凡天地间曾许下真诚誓言者,无论种族、形态、存亡,皆可留痕于碑,永世不灭!”
轰隆!
昆仑地底深处,一块高达万丈的石碑缓缓升起,通体漆黑,表面光滑如镜。当第一缕阳光照在其上时,无数光影浮现??有人类夫妻相拥立誓,有妖族长老折兵刃为盟,有仙人割心头血书写契约,甚至还有稚童在沙地上画下“我们永远是朋友”的涂鸦……
每一道光影,都是一段真实存在过的承诺。
碑成之日,三界震动。
南天门内,玉帝亲自下令:“自此以后,凡涉及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