带病坚持，加倍计算。此举极大激发民众热情，连七八十岁的老人也拄拐前来挖土搬石。

她站在高台上对众人说：“从前我们以为命由天定，可现在我知道了，命是由我们自己一铲一锹刨出来的。”

而在岭南，少年首领康复之后，并未选择隐退，而是发起“盲眼巡行”计划。他徒步走遍岭南十三州，每到一处，便设立“心灵清流台”??不靠铜镜，而靠倾听百姓诉说冤屈，再以超强记忆力还原细节，交由地方“民评会”复核。因其判断精准，从未出错，被人称为“无镜之镜”。

他曾在一个小镇停留七日，揭发当地知县多年假借“修桥”名义征税，实则将银两挪用于私宅装修。百姓得知真相后愤怒包围县衙，要求其退还赃款。知县狡辩称“财政紧张”，少年当即背诵出过去五年该县税收流向明细，精确到每一笔支出，震惊四座。

事后，有人问他：“你为何记得这么清楚？”

他微笑：“因为我看不见世界，所以听得更真。”

与此同时，游方郎中带领“仁医队”深入西南瘴疠之地，建立第一所“平民医学院”。这里不收束?，不限出身，只要愿意学医救人，便可入学。课程也不再局限于药理，更教授记账、识文、辩论之道，旨在培养既能治病又能治村的复合人才。

一名曾是奴婢的女孩毕业后返乡，发现家乡疫病流行，官府置之不理。她独自熬药施救，又组织妇女轮流照顾病人，最终控制疫情。事后，村民欲立碑纪念，她坚决拒绝，只在村口挂起一块木牌，上书：“此处无人是神，但人人都可成光。”

此事传开，各地纷纷效仿，短短半年，已有四十九所“平民医馆”落成，均由本地女子主持。人们开始明白：真正的守护，不在庙堂，而在灶台边那一碗热汤里。

这一年冬天，大雪封山。

济水府迎来一场罕见暴雪，积雪深达三尺，道路断绝。然而就在这样的天气里，仍有数十名青年冒雪前来求学。他们来自极北苦寒之地，衣衫单薄，手脚冻伤，却眼神坚定。

于昌文亲自迎出讲堂，命人煮姜汤暖身，又安排住宿。晚间，他在火炉旁与学生们围坐，问道：“你们为何而来？”

一人答：“北方仍有部落被贵族奴役，孩子不能读书，女人不得议政。我们听说南方变了，就想来看看，是不是真的有路可走。”

另一人哽咽道：“我妹妹去年因高烧无医而死……我想学会看病，回去救更多人。”

于昌文听着，眼中泛起微光。他起身走到屋角，取出一本泛黄手稿??那是《万流归宗》最初的雏形，由白泽亲笔书写，后经他多年补全。他翻开最后一页，上面写着一句话：

> “文明之火，不在独燃，而在传递。”

他将书递给学生们：“拿去吧。不要等别人给你们答案，你们自己就是答案。”

次日清晨，雪停风止。学生们踏上归途，每人背上都多了一包种子??那是“明心堂”培育的新稻种，耐寒抗旱，已在南方试种成功。他们一步一回头，直到桃林消失在视野尽头。

一个月后，北方传来消息：第一座“文心台”在极寒山谷中建成；第一个“民议火塘”点燃，老人们围着篝火讨论如何分配冬粮；更有少年用炭条在岩壁上写下：“我不认命。”

春天再度降临。

济水府桃林花开如海，落英缤纷。石碑前，又多了几个孩童，正用稚嫩的手写字。一个小男孩写的是：“我要做不让爸爸打妈妈的官。”另一个小女孩写：“我想让牛也能上学。”旁边的老妇含笑看着，轻声念道：“神不在天上，而在每一个不愿屈服的心中。”

忽然，天空微亮。

北斗第七星缓缓降下一缕金光，轻轻拂过石碑，随即散入四方。那一刻，八位承誓者同时心有所感??郑冰抬头望江，沈家后人抚摸新苗，岭南少年耳听风声，游方郎中握紧药箱……他们都明白：白泽的火种，已然遍布人间。

多年以后，史官撰《人神列传?终章》，写道：

> “昔有神居九天，受万民香火；今有真君行尘世，藏百家灯火。

> 不立偶像，不设祭坛，惟以善行为经，民意为典。

> 故曰：神殿崩时，人道始兴；信仰亡处，自由生根。

> 自此而后，封神之权，归于苍生。”

而那块无名碑，始终未曾刻上名字。

因为它本就不属于某一个人。

它属于那个拾花夹书的牧童，属于那个饮下浊水的沈家后人，属于那个背诵账目的盲眼少年，属于每一个在黑暗中仍愿点亮一盏灯的人。

春风年年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