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听见笑声。”
“可你本不必如此。”周衍声音低沉,“你不是将军,不是守将,你只是一个医官。”
“正因为我只是个医官,我才必须留下。”老人缓缓起身,走到角落取出一只木箱,打开后,里面全是泛黄的信笺。“你看,这些都是他们写的。有人写给死去的母亲,有人写给未曾谋面的孩子,有人只是写下‘今天吃了热粥’……他们不想死,但他们更怕死得悄无声息。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悲悯:“世人总说‘守土有责’,可土地会记住谁?唯有你还记得一个人的名字,那人才真正活过。”
周衍久久无言。
他知道,真正的“守”,不是为了胜利,也不是为了嘉奖,而是为了不让任何一段生命,被时间抹去。
……
第二日清晨,暴风雪突至。
狂风如怒龙咆哮,积雪层层压下,密室入口被彻底掩埋。氧气渐稀,灯火摇曳,孩子们开始咳嗽,老人体温持续下降。
一名年轻女子冲进主室,满脸焦急:“沈师!通风口堵了!再不开通,半个时辰后我们都会窒息!”
沈知寒闭目良久,终是点头:“挖通北侧旧渠。但那里……要穿过一片活动冰裂带。”
“我去!”周衍站起身。
“不行!”女子拦住他,“那地方随时塌陷!去年我们派三人去探,全都没回来!”
周衍看着她:“你们已经死了三个人,难道就不该有人再去吗?”
女子哽咽:“可……可你不是这里的人啊!”
“现在我是了。”他转身拿起一把铁镐,“谁愿跟我走?”
片刻沉默后,五名青年陆续站出。他们都是在这密室长大的孩子,从未见过外面的世界,却已懂得何为牺牲。
“带上绳索。”沈知寒从怀中取出一卷陈旧麻绳,“这是我最后的一点家当。”
周衍接过,发现绳结奇特,竟是“同心桥”上的编法。
“你也去过断魂峡?”他问。
老人笑了笑:“我没去过。但这绳子,是一位南来的商人留下的。他说,只要用这种结,哪怕断崖万丈,也能拉回一条命。”
周衍心头一震。
原来,人间的信任,早已悄然织网,穿越山河,连接生死。
……
冰裂带位于湖底斜坡,纵横交错的裂缝深不见底,热气偶尔从缝隙喷出,随即又被寒风吞没。六人以绳相连,逐寸前行。每走一步,脚下冰层都在呻吟,仿佛大地随时准备吞噬入侵者。
行至中途,地面猛然一震!
一道新裂横切而过,两名青年失足坠落!幸而绳索及时绷紧,两人悬于虚空,手中铁镐死死卡住冰壁。
“拉!”周衍怒吼。
其余四人拼尽全力,肩抵冰面,脚蹬岩角,一点一点将同伴拖回。可就在此刻,主绳突然崩断一节!
“用副绳!”周衍迅速解下腰带,将自己与前方队员绑紧。他知道,若再断一次,谁都活不了。
终于,在耗时两个时辰后,他们抵达旧渠入口。然而洞口已被巨冰封死,必须爆破。
“没有火药。”一名青年说。
周衍闭目,缓缓抽出体内愿力,凝聚成一道水元真火,注入冰心。这是极其危险之举,稍有不慎便会反噬神魂。但他别无选择。
火焰燃烧三刻,坚冰终裂。
新鲜空气涌入,众人几乎喜极而泣。
可就在返程途中,头顶冰层再次震动!
“快跑!”周衍大喊。
可来不及了。
一声巨响,整片冰原塌陷,雪浪如潮扑来。六人被冲散,绳索断裂,各自翻滚坠落。周衍重重撞上岩壁,胸口剧痛,口中溢血。他挣扎抬头,只见其他人或被困冰隙,或昏迷不醒。
而更可怕的是??通风口刚刚打通,若无人返回,密室仍将窒息。
他必须回去。
哪怕爬,也要爬回去。
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,周衍拖着残躯回到密室。
门开那一刻,所有人都冲了过来。孩子们哭喊着扑上,老人们颤抖着扶他坐下。沈知寒亲自施针,却发现他经脉受损严重,若非体质异于常人,早已殒命。
“你疯了吗?”那名女子含泪质问,“你明明可以不来!”
周衍喘息着,笑了:“可我现在回来了。”
沈知寒静静地看着他,忽然道:“你明白‘守’了吗?”
周衍点头,又摇头:“我明白了它有多苦,多冷,多孤独。但我还不懂……你怎么能坚持三十年?”
老人望向墙角那只木箱,轻声道:“因为我每天醒来,都要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念名字。”他说,“我把每一个住进来的人名字都记下,每天早晨,一个一个叫一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