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!!!
整卷封神榜骤然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。
封神榜在这般剧烈的力量冲击之下,开始了剧烈的震颤。
犹如蜕变。
那光芒非止于色,更仿佛有无数大道纶音、水脉潮汐之声响彻灵台,...
郑冰指尖悬在封神榜卷轴上方三寸,迟迟未曾落下。那并非迟疑,而是心湖深处正有惊涛拍岸??人道气运长河方才那一记轰然撞入,不似潮涌,倒如万钧雷霆劈开混沌,将他神魂震得嗡鸣不止。他眼底映着榜文水部区域流转的淡金辉光,耳畔却似有亿万生民低语、百代王朝兴衰、千江万河奔流不息之声交织成洪钟大吕,在识海中反复叩击:**“你欲重铸纲常,便先踏我脊梁而过!”**
这声音无主无形,非是神谕,亦非魔叱,纯粹是天地间最古老、最浑厚、最不容置喙的意志回响。它不怒而威,不言而厉,只将一个事实烙进郑冰道心深处??他手中这张薄薄卷轴,已非权柄之器,而是撬动世界根基的支点。支点之下,是沉寂万古的神魔尸骸;支点之上,是他一人独行的窄窄栈道。
他缓缓收回手,指节微屈,掌心一缕青冥长风悄然旋绕,将方才因气运冲撞而逸散的几丝紊乱神念温柔裹住,送回泥丸宫。风过无声,却似在替他抚平心湖褶皱。他抬眸,目光扫过酒坊外那一片人间烟火:挑担贩夫的吆喝声已歇,柴火余烬吐着微红的光,孩童追逐着一只断线纸鸢跑过青石板路,纸鸢歪斜坠向邻家晾衣绳,妇人笑着呵斥又伸手去接……一切琐碎、平凡、带着粗粝温度的声响与画面,此刻竟比任何大道箴言更清晰地刻入他眼底。
这才是他要守的。
不是神坛上的金身,不是庙宇中的香火,不是史册里一句“泽被苍生”的虚名。是这青石板上未干的水渍,是灶膛里将熄未熄的暖光,是孩子仰头时眼中映出的、毫无遮拦的湛蓝天空。
“道长?”周衍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,他站在桌旁半步之外,身形挺直如松,可右手却下意识地按在腰间短刀鞘上,指节泛白。他看得懂郑冰眼中的凝重,更看得懂那凝重之下翻涌的决绝??那是一种明知前方是焚尽神魂的烈火,仍要亲手引燃的平静。
郑冰微微颔首,目光落回封神榜:“周衍,你信我么?”
问得极轻,却重逾千钧。
周衍喉结微动,没有半分犹豫,单膝重重跪地,额头触向冰冷桌面,声音沉稳如铁铸:“周衍此身,此命,此魂,自此唯道长马首是瞻。刀山火海,赴汤蹈火,绝无二话。”
“好。”郑冰不再多言,只将手中那截尚带体温的乌黑发丝,轻轻置于封神榜水德星君名讳之下。刹那间,淡金光芒骤然炽盛,如熔金泼洒,沿着墨迹蜿蜒游走,继而化作无数细密光丝,丝丝缕缕,竟朝着卷轴边缘那圈古拙纹饰悄然渗入。那纹饰本是暗哑青铜色,此刻却如活物般微微搏动,仿佛久旱龟裂的土地,终于迎来第一滴甘霖。
嗡??
一声低沉悠远的震颤自卷轴深处传来,非是耳闻,直抵神魂。郑冰眼前光影变幻,恍惚间,他竟立于一条横亘天地、浩渺无垠的巨河之畔。河水并非液态,而是由无数明灭闪烁的符?、篆文、星辰轨迹、稻穗麦浪、市井喧嚣、兵戈碰撞、诗书吟哦……乃至新生儿第一声啼哭、老者最后一口叹息,层层叠叠、奔涌不息地交织凝结而成!其势磅礴,其意苍茫,其力沛然莫御。他脚下所立,并非河岸,而是一块由万千人族骸骨垒砌、血肉浇灌、信念为筋的巍峨堤坝!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郑冰心中豁然通透。封神榜非是凭空造物,它本就是人道气运长河自发凝结的“锚点”,是这条奔流不息的生命之河,在意识到自身正被神魔权柄肆意切割、扭曲、污染之后,本能催生出的自我修复之器!他此前种种谋划,并非无中生有,不过是顺应了这条长河最原始、最强烈的求生渴望。
就在此时,异变陡生!
卷轴上,水德星君名讳旁,一道细微却刺目的猩红裂痕,毫无征兆地崩现!裂痕边缘,丝丝缕缕粘稠如血的黑雾正疯狂滋长、蠕动,散发出令人灵魂冻结的暴虐、混乱、毁灭气息??那是共工残留在权柄本源中的“烙印”,是盘踞于水脉深处、根植于天地法则的“毒瘤”!它正以惊人的速度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