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存货!”
她摇摇头,忽而问:“您还记得当初为什么播这部剧吗?”
男人愣住,随即挠头:“?,那时候没人敢拍这种……女孩不恋爱、不哭哭啼啼、整天跟体制较劲的戏啊!可播了之后,我家闺女变了。她以前总说‘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嘛’,现在呢?报了法学院,天天嚷嚷要当律师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,“谢谢你啊,小姑娘。”
刘小丽怔在原地,许久才低声说:“不是我改变了谁,是我们一起,没让彼此变成不敢说话的人。”
到家时,暮色已浓。父亲果然炖了牛腩,香气弥漫整屋。方星河坐在餐桌旁看新闻,电视正播报一则快讯:【经群众举报,某慈善基金会十年虚报项目支出超两亿元,多名前高管被依法采取强制措施。据悉,线索最初来源于一名匿名人士提供的账本复印件……】
她抬头,见女儿进门,淡淡一笑:“饭快凉了。”
刘小丽换鞋,放下包,忽然从文件袋里抽出那方吸过糖葫芦汁的手帕,轻轻放在母亲碗边:“妈,这是今天胡同小孩给我的‘战利品’。”
方星河展开手帕,看见那片深红印记,指尖轻轻抚过,忽而低笑:“甜的痕迹……说得真好。”
晚饭吃到一半,门铃响了。开门的是个陌生女人,三十岁上下,穿朴素米色风衣,怀里抱着一个文件盒。她看见刘小丽,嘴唇微颤:“你是……茜茜的扮演者?”
“我是刘小丽。”
女人深吸一口气,将文件盒递出:“我叫周敏,是……亦菲小学第一届毕业生。这是我整理的当年土地审批全过程记录,包括慈总私下修改规划图的证据链。我知道迟了十年,可……我不想再做沉默的共犯。”
刘小丽接过盒子,沉甸甸的,像托着一段被掩埋的历史。她请女人进屋,倒了杯温水。方星河默默起身,从书房拿来录音笔和笔记本。
周敏讲述时声音很轻,却字字如锤:
“他们说建学校,其实只想拿地。慈总答应给我们每人一万块封口费,我没要。但我也没说。我怕……怕惹不起。”
说到最后,她终于哭了:“可昨天,我女儿问我:‘妈妈,为什么电视里的姐姐可以勇敢,你不可以?’”
那一夜,家中灯火未熄。
凌晨三点,刘小丽伏案写下《致所有沉默者》的公开信,末尾写道:
【我们不是天生无畏。我们只是在某一刻决定,不再把恐惧当成活下去的代价。】
发布前,她将草稿发给邢旭欢审阅。十分钟后,老人回信:
【发。但把‘我们’改成‘我’。责任,永远该由最先开口的人独自承担。】
清晨五点,东方微明。她走上阳台,望着城市渐次苏醒的轮廓,忽然听见楼下传来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。是个环卫工人,正清扫昨夜风吹落的梧桐叶。她走下楼,轻声问:“师傅,累吗?”
男人抬头,黝黑脸上绽开一笑:“累啊,可扫干净了,心里舒坦。”
她从包里拿出昨晚剩下的焦圈,递过去:“给您,垫垫肚子。”
男人连连摆手:“使不得使不得!”
“拿着吧。”她坚持,“这也是……甜的痕迹。”
回到房间,电脑屏幕亮着,热搜榜首悄然更新:
#刘小丽复籍#
#亦菲小学真相#
#我们是从哪儿出发的#
三条并列,下方不断跳出新评论。有个ID叫“云南山娃子”的用户发了张照片:孩子们围坐在新教室里,黑板上用彩色粉笔写着??
【今天,我们上了第一堂公民课。老师说:权利,是从敢说‘不’开始的。】
刘小丽关掉网页,打开剧本,翻到第三场戏,提笔在页边空白处加了一句台词:
【(无声)我不是来赢的。我是来证明,有人从未输过。】
窗外,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,正正落在她摊开的手掌上。那里,曾经紧握愤怒与孤独,如今,只静静托着一片跃动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