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演第一场戏时用过的同款。照片角落,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正踮脚去够挂在墙上的剧本夹,上面写着她的角色名:**茜茜?重生版**。
刘小丽放大图片,看见那孩子手腕上戴着一条红绳,绳结打得歪歪扭扭,却结实。她忽然想起什么,从随身包里翻出一张泛黄的纸??那是她十八岁那年写的日记残页,藏在钱包夹层多年,字迹已被摩挲得模糊:
【今天师父说,演员要学会藏。可我不想藏。我想让人看见疼,看见挣扎,看见不肯低头的样子。如果这叫不听话,那我宁愿一辈子都不乖。】
她将纸页折好,重新收起,抬头时,列车正好驶出隧道。阳光猛然灌入车厢,刺得她眯起眼。对面玻璃映出她的脸:眉骨清晰,鼻梁挺直,嘴唇因方才喝豆汁儿而微泛红润。这张脸曾被千万人议论、消费、解构,有人说她冷艳,有人说她野心勃勃,有人画她的Q版漫画,题为《复仇女王归来》。可此刻,她只看见一个普通女孩的眼睛??里面有光,也有伤,但不再回避任何凝视。
出站后步行十分钟便是制片公司临时办公室。推门时,高馨佳正站在投影幕前,身后挂着一张巨大的时间轴图表,红线纵横交错,标注着“资金流”“舆情节点”“法律程序倒计时”。她转过身,递来一杯冰美式:“刚接到通知,证监会正式受理我们对王氏兄弟涉嫌内幕交易的举报材料。同时,《多他2》获得国家广电总局‘重点现实题材扶持项目’认定。”
刘小丽接过咖啡,没喝,只问:“拍摄许可批下来了吗?”
“批了。”高馨佳嘴角微扬,“特别注明:允许使用真实事件改编元素,但需通过伦理审查委员会终审。邢导已经提交了‘资本胁迫戏份’的原始素材备案。”
下午两点,全体主创召开最后一次筹备会。会议室墙上贴满了角色关系图与场景概念设计,中央摆着一座微缩模型??正是亦菲小学重建后的样貌,屋顶装有太阳能板,操场边缘立着一块石碑,刻着所有捐资者的名字。刘小丽站在模型前,久久未语。直到邢旭欢的声音从门口传来:“怎么,怕了?”
她回头。老人拄着一根竹杖走进来,脚边跟着一只土黄色的流浪狗,是他从山里捡的,取名叫“土根”。
“不怕。”她说,“只是在想,十年后,会不会又有一个小女孩站在这里,看着这块碑,问:‘这些人,真的做过好事吗?’”
邢旭欢咧嘴一笑,缺了一颗牙的笑容格外坦荡:“那就让她查。查不出来,是我们的耻;查得出来,是这个时代的幸。”
会议结束已是傍晚。刘小丽独自留在空荡的会议室,打开《多他2》终版分镜脚本。第三场戏的描述只有短短几句:
【暴雨倾盆。茜茜站在废弃会议室中央,手中握着资本方签署的‘删减女性叙事’协议书。风掀动纸页,她缓缓将其撕成两半,再撕,再撕,直至碎如雪片。雨水中,她仰头,嘴唇开合,无声说出三个字:我不认。】
她翻到最后一页,发现背面用铅笔潦草写着一行小字:
【真正的反抗,不是怒吼,是沉默中的决裂。】
落款:邢旭欢,于亦菲小学屋顶漏雨之夜。
她合上脚本,走向窗边。城市灯火次第亮起,远处华艺总部大楼的霓虹招牌已熄灭,整栋建筑沉入黑暗,唯有一扇窗还亮着灯??那是她曾经的办公室。据说王七坚持不肯搬离,整日蜷缩在沙发上,反复播放《多他》第一季的片头曲,嘴里喃喃:“那时候……我们都相信故事能改变人……”
手机响起,来电显示是“爸爸”。
“闺女,”父亲声音温和,“回来吃饭吗?”
“回。”她说,“顺便带瓶醋,妈爱吃酸的。”
电话那头笑了:“还是你懂她。”
归途经过一家音像店,橱窗里正循环播放《多他》第一季的经典片段:十八岁的刘小丽穿着校服,在雨中奔跑,身后是追逐她的摄像机与无数双窥探的眼。画面定格在她转身回望的一瞬,眼神清澈而倔强。店主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,见她驻足,探头问:“哟,这不是咱们‘亦菲女王’嘛!要不要DVD?签名版,我这儿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