忠义之名,行篡逆之实,终为天下所弃!凡我子民,当以此为戒??谁若欺压百姓,谁就是全民之敌!”
消息传回盛州,朝野震动。曾经质疑林川“擅权”的大臣纷纷闭嘴,民间则掀起一股“拥戴热潮”。多地百姓自发捐款捐粮,支持平叛大军。就连南方富商也主动资助军费,称“愿为青天大人效犬马之劳”。
然而,林川并未因此放松警惕。
他在给太子的密信中写道:“今虽连克强敌,然根基未稳。北疆积弊三百年,非一战可除。萧烈虽死,其党羽犹存;霍元崇虽退,其根基未动;辽东隐忍不发,恐为最大隐患。臣建议,立即推行‘分田令’,将官屯荒地分予流民耕种,授其地契,三年免税,使其安居乐业,则叛军无民可征,无粮可夺,自然瓦解。”
太子采纳其策,下旨推行。
半年之内,北疆三十城陆续完成土地分配,百万流民得以安家落户。昔日荒芜的边地,渐渐炊烟袅袅,牛羊成群。孩子们在新建的学堂里朗读《大乾律》,老人们在村口讲述“青天大人”的故事。
而林川本人,却始终居于老营旧帐,衣食简朴,日夜操劳。他亲自批阅每一份诉状,巡视每一处驿站,甚至徒步走访偏远村落,只为亲眼看看新政是否落地。
一日黄昏,他独坐城楼,翻阅一本新编的《北疆志》。书中记载:“自林都督莅任以来,废酷刑、开民智、均田亩、兴教化,三载之间,盗贼绝迹,路不拾遗,百姓安居,商旅畅通,谓之‘北境中兴’。”
他合上书卷,轻叹一声。
苏婉卿走来,见他神色落寞,便问:“功成名就,万人敬仰,为何反而不乐?”
林川望向远方落日,缓缓道:“因为我越来越明白一件事??最难征服的,从来不是城池与军队,而是人心深处的习惯。百姓习惯了跪,就得有人一直扶他们站起来;官员习惯了贪,就得有人永远盯着他们不敢伸手。我不是救世主,我只是个守夜人。只要黑暗还存在一丝缝隙,我就不能入睡。”
苏婉卿默然片刻,忽然笑了:“可你已经改变了太多。你看,那边的孩子,他们出生时就没见过刑台,不知道什么叫‘奴籍’。对他们来说,生而平等,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。”
林川顺着她手指望去??夕阳下,一群孩童正在新建的广场上追逐嬉戏,笑声清脆,如铃铛摇动。其中一个瘦小男孩摔倒了,立刻有同伴跑来拉他起来,拍去尘土,继续奔跑。
那一刻,林川的眼中闪过一丝久违的暖意。
他知道,春天真的来了。
但他也知道,冬天还会再来。
所以他必须继续站着,继续走着,继续写着一道道命令、一条条律法、一次次审判。直到有一天,这片土地不再需要“青天大人”,因为每个人都能挺直腰杆,大声说出自己的冤屈,堂堂正正地活着。
夜色降临,星辰浮现。
林川点燃油灯,提笔写下新的训令:
**“凡新任官员,必先赴基层民诉站任职三月,亲身受理百案,方准入衙理事;
凡军中将校,每年须与士兵同吃同住十日,不得例外;
凡发现瞒报灾情、克扣赈粮、欺压百姓者,无论品级高低,一律革职查办,永不叙用!”**
写完,他吹熄灯火,走出帐外。
春风拂面,带着泥土与草芽的气息。
远处,书院传来稚嫩的诵读声:
> “天地有正气,杂然赋流形。
> 下则为河岳,上则为日星。
> 于人曰浩然,沛乎塞苍冥……”
林川驻足聆听,嘴角微扬。
他知道,这场战争,永远不会真正结束。
但也正因为如此,才值得他用一生去打。
三年之后,北疆大地上已不见烽烟。
老营改建为“都督府”,门前不再设仪仗,也不立石狮,只有一块朴素的木匾,上书四个大字:“为民听讼”。每日清晨,总有百姓排成长队,等候申冤理诉。林川依旧每日亲审三案,不论贵贱,皆当庭决断。
他曾判过一桩奇案:一名农妇控告县丞强占其夫坟地建宅。那县丞辩称坟茔无碑,无法辨认,乃是荒冢。林川亲赴现场,命人掘土三尺,果见朽棺一副,内有铜钱一枚,上铸“乾元三年”字样,正是该妇亡夫下葬之年。县丞伏法,百姓叩首泣谢。
他也曾驳回一桩诬告:豪绅指使家奴伪称被佃户殴打,意图夺田。林川察其伤痕新旧不一,命医者验伤,查明系自残所致。遂将豪绅革职,罚银充公,并立碑警示:“诬告反坐,永为定制。”
新政推行之下,北疆风气为之一新。昔日横行乡里的胥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