额头：“但我不会杀你。我要你活着，亲眼看看这个世界，是如何靠着‘无用的思念’、‘廉价的温情’、‘愚蠢的坚持’，一步步走下去的。”

司空烬还想挣扎，却被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封住了经脉。他的机械身躯寸寸崩解，最终还原为一名枯瘦老者，眼中戾气渐消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与悔恨。

晨曦洒落，破庙残垣镀上金边。

战斗结束。

但谢尽欢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

他抬头望天，低声问道：“娘，接下来该怎么做？”

> “孩子……”鸣珑的声音已几不可闻，“去北方吧。篡天仪虽被暂时阻断共鸣，但它仍在运转。真正的幕后黑手还未现身……那个戴着青铜面具的人，才是最初点燃这场轮回劫难的存在。”

>

> “他还活着？”

>

> “不仅活着……他还等着你。”

>

> “为什么？”

>

> “因为他……是你父亲。”

谢尽欢浑身剧震，几乎站立不稳。

“不可能……我父亲早在我出生时就死了……母亲抱着我逃离皇宫……”

> “你看到的记忆，是经过篡改的。”

> 鸣珑叹息，“你父亲并未死去，他只是……堕入了‘伪神之境’。他本是当世最强者，却因窥见天道裂缝，误以为自己可以取代天命。于是他亲手打造篡天仪，企图成为新世界的‘创世神’。而我，是他最信任的妻子，也是唯一能阻止他的人。所以我毁了内核，将你送出，并以生命为代价布下七十二道因果锁链，只为等到今天，你能亲手终结这一切。”

>

> “所以……从一开始，这就是一场母子对抗父子的宿命之战？”

>

> “是。”

>

> “那你恨他吗？”

>

> “我从未恨过他。”

> 声音越来越轻，如同风中残烛，“我只是心疼他……心疼那个曾经相信‘天下苍生皆可救’的少年将军，终究被野心吞噬。”

最后一缕意识消散前，她留下一句话：

> “去吧，我的孩子。不必背负仇恨前行。带着爱去战斗，才能真正唤醒沉睡的龙。”

谢尽欢久久伫立，任风吹动衣袍。

良久，他转身走向众人。

“我们得出发了。”他说，“去北方冰原，找到篡天仪，结束这一切。”

“你现在就要走？”奶瓜皱眉，“你不参加秀才试了？”

他笑了：“等我回来，再补考一次。到时候，我不仅要考上，还要当状元。”

“那我呢？”夜红殇虚弱开口，身影摇曳欲散。

“你当然一起。”谢尽欢握住噬魂戒，将其戴在自己左手，“你说过要陪我走到最后，那就别想逃。”

“张叔？”

“酒坛都砸了，不陪你走一趟，岂不是白活？”张褚咧嘴一笑，尽管满身伤痕。

“祝先生？”

“药快没了，正好顺路采点。”祝泰致咳嗽两声，仍不忘调侃。

“何参？”

“千外镜还能撑三个月。”他耸肩，“够我看完整场戏了。”

“叶前辈呢？”谢尽欢望向远方。

千里之外，叶云迟站在学堂门前，看着八名孩童安然醒来，脸上露出欣慰笑容。他轻轻抚摸戒尺，低语：

“去吧，孩子。桃李满天下，不在一日之功。而真正的师者，终要学会放手。”

朝阳升起，照亮丹阳城。

学堂铜铃随风轻响，仿佛在为远行之人送别。

谢尽欢最后回望一眼这片养育他的土地，然后转身，迈出第一步。

身后六道身影紧随而上。

一条通往北方的长路，在晨光中徐徐展开。

而在极北之地，冰原深处，那座青铜巨城静静矗立，中央篡天仪缓缓旋转，其操控台上，一只戴着青铜面具的手，正轻轻敲击桌面，节奏悠然，仿佛在等待某个注定到来的客人。

面具之下，一双眼睛缓缓睁开。

冰冷，深邃，熟悉无比。

他低声自语：

“儿子，你终于来了。”